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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大选进入最后一月鏖战

程浩 | 瞭望智库特约国际观察员

发布日期:2016-10-08

特朗普已被逼入绝境,一贯不按套路出牌的他有可能在第2场总统辩论中无视惯例,对希拉里发起更猛烈的攻击,以求扭转目前的颓势。

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将于11月8日投票,届时将揭晓谁将成为奥巴马的继任者,担任美国新一届总统。目前,美国大选已进入倒计时最后一个月的鏖战。

最近一段时期,美国大选最值得关注的事件无疑是3次总统辩论和1次副总统辩论。

9月26日首场总统辩论中,希拉里以绝对优势胜出。10月4日的副总统辩论则是特朗普的竞选伙伴、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彭斯以微弱优势取胜。北京时间10月10日上午9点,希拉里和特朗普第2次交锋。与第1场辩论像拳击赛一样充满火药味的相互攻击不同,第2场辩论采取市政厅会议(townhall)的形式,两位候选人主要面对现场80位中立选民和电视观众回答问题并在主持人引导下深入讨论,难以见到两位候选人的直接碰撞。

目前,曾在2012年美国总统大选中言中全部50个州的总统选举投票结果的著名选举预测网站fivethirtyeighty根据最新民调估计希拉里有81.8%的可能性当选总统。可以说特朗普已被逼入绝境,一贯不按套路出牌的他有可能在第2场总统辩论中无视惯例,对希拉里发起更猛烈的攻击,以求扭转目前的颓势。

 


fivethirtyeight网站对希拉里与特朗普获胜概率的预测,资料来源:fivethirtyeight网站

 

我们先来回顾下在9月26日举行的特朗普与希拉里的首次交锋中,两位候选人是如何攻击、防守和反击的。

 

一场实力悬殊的拳击赛——2016年美国大选第1场总统辩论观察

北京时间2016年9月27日上午9点,2016年美国大选第1场总统辩论鸣锣开辩,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和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围绕美国经济与内政、安全与外交等话题展开了90分钟的激烈交锋,观众在一些精彩之处自发违反辩论规定爆发出掌声。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民意研究公司(CNN/ORC)的辩后民调显示,希拉里以62%对27%的巨大优势取得本场辩论胜利。与此前在共和党初选辩论中表现出的控场气势不同,特朗普在此次辩论中丧失了魔力,表现得更为收敛,而希拉里则凭借优秀的辩论技巧、深厚的政策智识积淀和对特朗普有针对性的指控取得了本场辩论碾压式的胜利。

从全场表现来看,这场辩论就像是在一名初出茅庐的轻量级选手和一位久经战阵的重量级选手之间举行的拳击赛,比赛场面呈现一边倒。

特朗普这位轻量级选手辩论技巧生疏、知识储备不足,很多时候疏于防备,无力抵御希拉里这位重量级选手的攻击,并且脚步移动速度太慢,无法与希拉里周旋,经常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而希拉里则准备充分,每记出拳均是势大力沉,大量引用第三方研究、基本事实等论据支持自己对于特朗普的进攻,将其律师出身庭辩控诉的看家本领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尽量扬长避短、攻防转换迅速,在承受特朗普攻击后能够稳住阵脚,将其巧妙化解或者迅速发起一波波反击。

反观特朗普,他为攻击希拉里所准备的弹药明显不足,尽管能在贸易协定、私人邮件服务器等希拉里的软肋上有所得分,但在防守反击方面有明显欠缺,在针对希拉里的进攻进行辩白时,只是一味简单否认,缺乏使用论据的支持性阐述,在这一点上输给希拉里一大截。

第一个辩题是关于美国经济的,即如何创造更多更好的就业。

希拉里率先发言,在2分钟的立论中将自己的一揽子经济社会政策做了白描式的勾勒,包括重振制造业、促进创新、发展科技、帮助中小企业、发展清洁能源、提高最低工资标准、鼓励带薪病假等,并特别针对她在年轻人中支持率不高的问题,有针对性地提出投资年轻人教育、降低高校学费、降低教育贷款还贷负担等政策,希望借此吸引更多年轻人的支持。最后希拉里总结到,美国选民需要判断谁更适合肩负起担任美国总统的巨大责任。

随后,特朗普在2分钟的立论发言中继续其一贯的套路,先是描绘了一幅美国工作机会大量向外流失的悲观图景,指责其他国家利用汇率贬值和不公平的贸易协议等手段与美国竞争,最后提出他的核心经济政策。一是减税,将税率从35%降到15%,二是重新谈判各个贸易协定,并开出空头支票——在他主张的自里根总统任期以来最大规模的减税刺激下,公司企业将会重回美国并扩张,创造大量就业机会。

在双方交锋中,希拉里先是根据特朗普的主张将他定义为代表美国富人利益的涓滴经济学继承人,是一个相信政策向富人倾斜就能自动帮助其他阶层的人。此时特朗普只是安静倾听,没有进行辩白也未回应,从而犯了一个辩论中的大忌——被对手定义,这相当于在拳击比赛中被逼入角落,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挨打。而特朗普试图将希拉里定义为一个造成美国工作机会流失后果的各种贸易协定的支持者和长期以来无所作为的美国政治精英阶层的一员,是光说不练不出成绩的典型政客,并试图将美国政治精英的集体责任转嫁到希拉里一个人身上。

对此,希拉里则打出了漂亮的防守反击。针对贸易协定问题,希拉里指出自己也反对过一些不符合她心中标准的贸易协定,并说“经济政策并不是只有贸易协定”,进而成功将话题从贸易协定引导回税收政策上,引用第三方独立经济学家的研究结论——希拉里的一揽子经济政策将创造1000万就业岗位,特朗普的一揽子经济政策则将削减350万就业岗位并造成5万亿美元的新增政府债务。此外,希拉里提到她在担任国务卿期间,美国出口增加30%,对中国出口更是跃升50%,强调了自己的政绩。针对政治精英无所作为的指控,希拉里则以调侃式的太极手法面带笑容感叹道:“我觉得这场辩论结束时,我会被(特朗普)指责对所有不合意的现状负责。”此时特朗普爆出了辩论中第一个雷句:“为什么不呢?就是这样”。

第二个辩题自然过渡到讨论税收政策。

希拉里强调自己给富人加税的政策立场,而特朗普则强调自己给富人减税的政策立场。由税收问题自然引出了特朗普与以往候选人的惯例做法不同,至今尚未公布他的报税税表的问题。此时特朗普甚至跟辩论主持人出现了交锋回合,在主持人指出特朗普接受的美国国税局审计并不妨碍他现在公布税表时,特朗普显得有些激动,强调自己的立场是审计结束后再公布税表,并进一步将话题引向希拉里有大量删除的电子邮件尚未公布的问题。

希拉里并未主动回应,而是直接针对税表问题打出了一组漂亮的组合拳,指出特朗普有意向公众隐瞒一些负面信息,第一可能是他没有自己宣称的富有,第二可能是他并没有像他宣称的那样支持慈善,第三是他可能对华尔街负有大量负债,第四很可能他很少甚至没有缴纳美国联邦税,并强调目前能看到的少量特朗普早年因申请赌场营业执照而公布的税表显示他没有缴纳过联邦税。此时特朗普爆出了辩论的第二个雷句:“不缴纳联邦税恰恰说明我聪明。”颇有强词夺理、指鹿为马之嫌。

第三个辩题是关于美国的种族隔阂。

希拉里对现状表示遗憾,并希望加强枪支管控,禁止军队级武器在市面流通,执行更加广泛严格的购枪者背景调查。特朗普则引用了尼克松竞选总统时的口号——“法律与秩序”,呼吁尊重法律,重建秩序。辩论中再次出现了特朗普与主持人的交锋,特朗普提到警察对可能的嫌疑人进行临时检查是有效的,主持人则指出这种做法因有种族歧视之嫌被判违宪。希拉里抓住机会,强调必须正视种族歧视问题,必须正视法律系统在运行中对于少数族裔的歧视。特朗普将自己过去一两周到非裔美国人社区与选民会面和希拉里闭门不出准备辩论做对比。希拉里则予以漂亮回击:“你这是指控我为辩论做准备么?你知道我还为别的做了准备么?担任美国总统!”此时全场响起了自发的、违反了辩论规定的掌声。

第四个辩题是关于奥巴马总统的出生证明。

特朗普早在2011年宣称奥巴马不是出生在美国本土的公民,因而没有资格担任总统,并要求奥巴马出示出生证明。但就在辩论前不久,特朗普一改一直以来的立场,承认了奥巴马是美国本土出生的公民。对此,主持人指出奥巴马早在2011年就公布了出生证明,问特朗普为何在随后的几年一直不承认。特朗普在这一问题上难以自圆其说,只是坚持说他的指控达成了奥巴马出示出生证明的结果,似乎将此作为一项成绩来展示。希拉里则借机将问题引回种族歧视问题,指出特朗普曾因禁止将公寓租给非裔美国人等被多次起诉歧视少数族裔。

第五个辩题是关于美国军事政策。

特朗普强调自己获得了众多军队将领的政治支持,并对中东乱局、对伊朗政策提出批评,指责希拉里在担任国务卿期间对中东政策失误,需要为现状负责。特朗普同时批评了北约对美国造成的负担。希拉里则抓住特朗普率先提出的性格脾气问题,指出特朗普对穆斯林群体态度恶劣,并容易被戏耍,也容易被激怒,暗示特朗普不适合担任最高统帅,更不适合获得使用核武器的决策权。

第六个辩题是关于核安全。

特朗普称核安全而非气变等是全球最大威胁,抓住伊朗核问题,指出目前的政策只是延缓了伊朗研制出核武器的时间,问题并未彻底解决。希拉里抓住机会指出特朗普在对外政策特别是军事政策、核武器政策上的巨大不确定性,并向美国盟友重申美国尊重与盟友间的安全互保协定,借此拉开与特朗普的距离。辩论后的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民意研究公司(CNN/ORC)的民意调查显示,在经济和内政方面公众认为希拉里仅以微弱优势胜出,但在外交与安全方面公众认为希拉里以绝对领先优势胜出。

最后一个问题涉及此前特朗普声称希拉里长得不像总统的评论。

特朗普辩解说他的意思是希拉里没有足够的耐力体能担任总统。希拉里则摆出了自己的一系列记录予以驳斥,“他(特朗普)可以在访问112个国家,谈妥1个和平协议、1个停火协议,令某个国家的持不同政见者获得释放,打开几个国家的大门,或者经历一场长达11小时的国会听证会之后再来跟我谈耐力问题。”为此,全场再次爆发了自发的掌声。进一步,希拉里将话题引回到性别歧视上,列举了特朗普歧视女性的斑斑劣迹,以争取女性选民的支持。

一般而言,总统辩论对于民调结果以及大选结果的影响是非常有限的。决定辩论胜负的因素除了候选人的政策立场,还有在辩论中的表现、技巧运用。在电视画面的同框对比中,候选人在非发言时段的表情、动作也会有所影响。

在这场辩论中,希拉里准备充分,无论是主动进攻还是防守反击,都表现都可圈可点,并且表现得非常放松,全场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情,连续站立90分钟毫无压力,一扫此前因眩晕和肺炎事件公众对于她健康问题的担忧。而特朗普则明显准备不足,尽管能够牢牢抓住希拉里的一些软肋,攻击得分,但在防守反击时只会经常以短句插话的形式简单否认,就像在拳击中打出一两记软绵绵的刺拳,不痛不痒,缺乏能够有效得分的连续组合拳。从全场表现看,特朗普似乎有些紧张,不仅出现了将希拉里加税说成减税的口误,且有多次重复自己刚刚讲过的话,在非发言时段有叹气等多余动作。这是一场发生在不同水平的选手之间的比赛,希拉里最终以碾压式优势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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