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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要对环保政策开刀,却会让中国成为最大受益者

王强 | 瞭望智库特约国际观察员

发布日期:2017-03-14

打铁还需自身硬,中国当然不能将产业升级、夺得全球龙头地位的希望全都寄托在美国犯下严重错误的前提下,但当竞争对手主动让出空间,我们也要充分利用这份“大礼”,不浪费宝贵的战略机遇。

据外媒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即将指令环保部长和交通运输部长采取行动,开始清除前总统奥巴马留下的最大政治遗产之一——清洁能源政策。这套政策对使用传统化石能源的工厂、发电厂、汽车的废气排放提出了极为严格的约束标准,旨在降低化石能源使用对环境的负面影响。

特朗普在竞选时就明确反对奥巴马的环保政策,并誓言上台后彻底推翻相关法案,让传统工业可以自由发展。受政策转变影响最大的产业是美国传统汽车工业:尾气排放标准大幅放松会明显降低汽车的研发、制造成本,进而降低燃油动力汽车的售价,提升其竞争力。在这样的前景预期下,美国道琼斯工业指数过去一个月来出现了大幅上涨,其中能源、汽车相关股票涨幅最明显。可以预料,未来几年美国环保相关产业会面临严重打击,而传统工业将获得一波扩张机会。

特朗普或许是化石能源工业的坚定支持者,对环境保护嗤之以鼻;但他与背后的支持者难以预见的是,美国这次的环保政策大倒退恰恰会给美国新兴高科技产业带来沉重打击,削弱其长期竞争力。此消彼长,因为美国高科技产业受挫而在未来获益最大的并非美国自己的企业,而会是美国最大的对手——中国。

1、奥巴马时期大力推行严格的环保政策

保护环境是人类可持续发展的客观需求与责任,这已经成为全世界的共识。然而,当落实到具体行动时,环境保护行为就无可避免地会对社会经济发展产生种种影响。

一方面,大多数生产活动都会或多或少地污染环境,减少这些污染会提升生产成本、提高产品售价,进而降低用户的有效购买力;另一方面,污染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对社会产生严重的负面效应,例如空气污染、水污染对人体健康的伤害会让社会承担不菲的额外医疗支出、降低人员的生产效率等。

因此,国家在制定环保政策时,就要综合考虑保护环境的成本与收益,尽可能提高环保相关行为的投入产出比。

更进一步,环保政策还可以成为国家调整经济结构、引导产业发展方向的一种变相的经济手段。不同产业受环保法规的影响是有明显区别的,越是落后的产业在符合环保要求方面需要付出的额外代价越大,反之很多新兴产业还会因这些法规而受益。

汽车工业就是一个典型例子:严格的尾气排放约束和油品质量要求提高了燃油动力车辆的售价和驾驶汽车的路面成本,进而让电动汽车的市场吸引力增大、销量大幅增加。随着汽车排放标准愈加严格,燃油汽车工业终将被先进的电动汽车取代,国家也就实现了产业的升级换代。

美国在奥巴马政府时期大力推进环保立法,制定了前所未有的严格政策体系。客观上讲美国的自然环境受污染、破坏情况并不算非常严重,远未达到需要立刻采取行动、大幅提升环保投入的局面。

在这样的背景下,基本可以认为奥巴马时期的环保政策主要目的是进行经济层面的引导,压制传统化石能源相关工业的发展,帮助美国新能源、高科技产业迅速崛起。

这种策略的效果也非常明显:2010年以来,美国纯电动汽车的销量增长了近十倍,包括电动、混动、生物燃料等动力在内的新能源汽车销量增长近三倍;全美可再生能源发电装机容量从2008年至今增长三倍,其中风能和太阳能发电的规模增长了五倍。一大批高科技企业借新能源政策的东风蓬勃发展,像谷歌、苹果这样的IT产业巨头也在摩拳擦掌,准备大举进入电动汽车、可再生能源相关产业市场。总的来说,奥巴马政府在环保方面的政策引导是相当成功的。

2、特朗普正在拿美国经济的未来地位做代价

就在美国新能源、高科技相关产业开始走上发展的“快车道”时,特朗普的当选却给他们以当头一棒。

在当前的技术条件下,无论是新能源汽车还是可再生能源发电,还是各种减少工业排放、控制污染的先进设备,它们共同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成本高昂。这种状况只有等到相关技术广泛应用、产品大规模普及使得单位成本明显下降时才能得到根本改善。

在相关产业的发展初期,国家的政策扶持是它们得以与传统工业正面竞争的最大资本。以美国新能源产业代表企业特斯拉为例,如果不是美国推出一系列政策鼓励电动汽车上路、为消费者购买电动汽车提供补贴、为企业建设工厂提供优惠等,特斯拉自然不可能走上一帆风顺的发展道路。

与之相对,传统汽车企业却要背负沉重的枷锁,为燃油汽车通过环保审核殚精竭虑、额外付出大量成本。然而,一旦美国政府全面解除对传统能源产业的环保约束、收回对新能源产业的诸多扶持、优惠政策,类似特斯拉这样的企业就会受到沉重打击,却会让传统车企等产业收复失地。

长远来看,如果传统车企的优势地位因为政府的新政策而进一步巩固,会让美国无人驾驶汽车产业的前景蒙上阴影。无人驾驶汽车非常依赖先进的IT技术,在这方面最有优势的是高科技企业。

但科技企业很难在燃油动力汽车市场与经验丰富的传统车企竞争,想要切入市场只能依赖电动汽车。而电动汽车市场因为新政策而遭受打击,就会间接削弱高科技企业发展无人驾驶技术的积极性和竞争力,进而影响整个国家的无人驾驶产业发展进程。考虑到无人驾驶产业在未来全球经济中的重要性,特朗普的新政策事实上是在拿美国经济的未来地位做代价。

3、中国或将成为美国环保政策转变的最大受益者

讽刺的是,虽然特朗普从竞选时就多次强调中国“抢走了美国人的工作岗位”,但他推行的新环保政策却是在实实在在地将美国在新兴产业中的领导地位拱手送给中国。

近年来,中国社会的环保意识在诸多因素作用下开始全面觉醒,国家制定了一系列更加严格的环保法规,明显加强了环保执法力度。与此同时,中国将新能源产业列为国家优先发展的产业之一,通过政策引导、金融扶持等多种手段鼓励和帮助新能源和环保高技术企业。去年底,国家更是制定了无人驾驶汽车产业的长期发展规划,准备在无人驾驶技术上实现“弯道超车”,一举拿下高技术领域的领头羊地位。

一直以来,中国新能源技术、无人驾驶技术等领域面对的最大竞争对手就是美国。从人才储备、资金实力、政策决心等层面分析,全球只有美国具备比中国更好的综合条件与实力。如果奥巴马时期的政策能够延续下去,未来十年中国在相关领域的发展无疑会比较艰难。

可是如今特朗普上台,其政策的180度转弯却会让美国新兴产业的长期竞争力大减。在特朗普任期内,美国电动汽车、可再生能源、无人驾驶技术等领域的进展都会经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低潮期。这恰恰会给中国创造宝贵的发展机遇,减少国内企业的竞争压力。

从历史规律来看,某一市场或产业在发展成熟后,其竞争格局也就基本稳定下来了;如果美国不能在新兴产业快速扩张的时期守住自己的领先优势,那么这种优势是很难在未来夺回的。

因此只要中国抓住机会迅速提升自身实力,几年时间后中美两国在相关领域的力量对比就会逆转。届时,即便美国转头重拾过去的政策也很难在短时间内修补已经发生的损害,更难以追上高歌猛进的中国产业了。

新能源、无人驾驶技术和环保产业都是未来国家经济的重要支柱,中国在这些领域取得领先地位不仅意味着国家实现产业升级的目标,更能在未来的全球经济中得到最大的话语权。反过来,美国如果丧失这些重要产业的控制权,其全球霸主的形象就会受到巨大的伤害。

打铁还需自身硬,中国当然不能将产业升级、夺得全球龙头地位的希望全都寄托在美国犯下严重错误的前提下,但当竞争对手主动让出空间,我们也要充分利用这份“大礼”,不浪费宝贵的战略机遇。

中国只需坚持现有的正确政策,大力发展新能源、高科技产业,鼓励和扶持新兴领域企业“站起来”“走出去”,终会在全球市场上彻底超越对手。

在此过程中,困扰国内多年的环境问题也会随着技术进步、产业升级而逐渐淡化,可谓一举两得。如今,美国的政策转变让中国实现理想的步伐走得更加迅速;天时地利人和齐备,我们很快就能看到激动人心的未来变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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