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盛:“一带一路”能否为南海争端带来转机?-瞭望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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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盛:“一带一路”能否为南海争端带来转机?

李开盛 | 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研究员

发布日期:2017-05-13

南海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关键地带,南海不稳,整个海上丝路的推进也会受到制约。菲律宾为仍在观望的东南亚国家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方向。

瞭望智库:南海问题现状如何? 

李开盛:南海争端相关方众多,各方处境不同,利益不一,对争端的看法并不一致。总的来说,越南所占岛礁最多,其诉求也最执着,但当前越南党和政府比较注重发展与中国的全面合作关系,所以在争端上保持较低姿态。菲律宾是声索方中唯一的美国条约盟友,但由于国内政局变动,其南海立场常随领导人更换而出现较大变化。马来西亚、文莱在南海争端中涉及利益相对较小,态度也相对超脱。这些国家一直通过东盟的平台协调立场,所以一旦哪个声索方想发出对华强硬的声音,整个东盟就很容易被绑架。目前,南海局势经历了前几年既有美国“航行自由”行动又有仲裁案的纷争动荡期,各方开始“人心思定”,开始了以谈判为主、推进《南海行为准则》协商的新时期。

在上述国家中,菲律宾是比较值得大家注意的。因为菲律宾虽是南海仲裁的发起国,但杜特尔特上台后进行外交大调整,主张搁置仲裁案,对华发展友好关系。这种政策既源于杜特尔特改变整体亲美外交的布局,也与他强调对华经贸合作有关。

但包括军队、知识分子、媒体等在内的部分菲律宾精英阶层,并不认同杜特尔特的南海立场。普通老百姓在媒体多年的渲染下,在南海问题上也对中国多有微词。因南海争端涉及长久的历史背景、深奥又不乏含糊的国际法概念,以及错综复杂的地缘政治现实,菲律宾普通老百姓要搞清楚并不容易。

在菲律宾媒体对南海争端的报道中,有几个“重点”往往被强调:争议岛礁在菲律宾专属经济区内,离菲律宾本土或巴拉望群岛仅仅多少海里,以及中国对几乎整个南海主张权利,等等。菲律宾人看后,自然就会产生一些直观的问题:这些岛屿离菲律宾那么近,中国为什么要来“抢占”?南海争端背后的种种复杂历史与现实经纬,菲律宾媒体不会去仔细报道,即使报道了,可能普通菲律宾人也很难理解与接受。

所幸菲律宾社会整体上偏执的民族主义情绪较少,尽管大部分人对华有负面情绪,也认为中国在南海问题上“欺负”菲律宾,但多数人都不想与中国发生冲突。而杜特尔特总体民望又很高,所以目前大家都不至于激烈反对总统的南海政策。但如果菲国内政局生变,或是杜特尔特总统任期届满(菲律宾宪法规定总统只能一任六年),其南海政策走向仍然值得关注。

瞭望智库:南海争端对“一带一路”有何影响?

李开盛:南海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关键地带,南海不稳,整个海上丝路的推进也会受到制约。南海是直接涉及到主权归属、具有强烈民族主义敏感性的议题,如果双方在南海争端上针锋相对,那么整个政治安全就会受到影响。特别是越南和菲律宾这些把南海争端看得很重的国家,一旦南海议题成为他们国内的首要议题,与我国的政治安全关系就会受到严重挑战。至于经贸关系,总体上是受制于政治安全关系的。在南海争端闹得很凶的时候,菲律宾和越南国内都出现了要降低“对华经济依赖”的声音。从主观上讲,如果某国对华关系不好,自然也不会希望再把大批的投资送过去。人文关系也一样,南海争端恶化,民心要相通就比较难。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需要明确一点,当前“一带一路”的推进并非仅仅是沿着历史上的丝路前行,而是一个更加广泛的概念。我国经贸活动目前不但通过海路,而且还在通过陆路走出去。特别是根据“一带一路”规划,中国正在大力推进中巴经济走廊、孟中印缅经济走廊等陆上通道建设。如果这些走廊建设顺利的话,我国对海路特别是对南海通道的依赖将有效降低。而且,涉及到南海争端的毕竟是少数国家。所以,整体上看,南海是“一带一路”建设的干扰性因素而非根本左右因素。

瞭望智库:如何规避其风险?

李开盛:要避免南海因素影响,一是要抓住当前南海争端相对平静的时期,推进对南海争端关键国关系稳定的常态化;

二是实现对南海争端的有效、长效管控,最大可能地避免波澜再起;

三是要实现对外通道的均衡发展,继续推进各陆上经济走廊的建设。

瞭望智库:“一带一路”能否为解决南海争端创造机遇?

李开盛:南海争端属于政治安全范畴的高阶政治,而“一带一路”建设是属于经贸合作的低阶政治。一般而言,高阶政治议题很容易影响低阶政治议题,反之则很难。南海局势变动与中越、中菲关系走向的历史关系,已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但是,在一定情况下,低阶政治领域的合作也可以产生对高阶政治领域的“外溢”功能。特别是在当前南海争端得到一定程度管控的情况下,这个时候在相关国家推进“一带一路”就有可能进一步巩固南海合作成果,为更好地解决南海争端创造机遇。所以,当前大力开展与菲律宾、越南等国的经贸合作在大方向上是正确的。

当然,在这些国家中开展“一带一路”有几点是必须要注意的:第一,要更加注重与当地经济与民众的“利益共同体”建设,而不是使当地少数人受益,却受到另一部分人反对。第二,要更加注重推进“民心相通”,中国的企业与中国人要在如何提升企业形象、强化与当地人之间积极沟通上下功夫,中国的形象要因更多的中国投资和中国人走出去而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差。

来源:瞭望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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