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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走向“盲脱欧”

桂涛 | 《财经国家周刊》驻伦敦记者

发布日期:2018-10-17

距离英国正式“脱欧”不到半年,英国将以何种方式退出欧盟仍不得而知。“脱欧”,究其本质是近百年来在地缘影响力上不断衰落的英国主动调整自己与欧洲、世界的关系,重新校对自身定位的一次最新尝试。

距离英国正式“脱欧”不到半年,英国将以何种方式退出欧盟仍不得而知。

“脱欧”,究其本质是近百年来在地缘影响力上不断衰落的英国主动调整自己与欧洲、世界的关系,重新校对自身定位的一次最新尝试。

与“脱欧”相关的地区一体化、经济、民生、执政能力等一系列问题引发英国国内各种政治力量的博弈,也使“脱欧”前景愈发模糊。

执政党:无力提供新方案

当英国前首相卡梅伦抛出“脱欧”公投议题时,他一定没有想到这将成为英国二战以来面对的最大危机,更将他所在的保守党撕扯出深深裂痕。

执政的保守党希望“脱欧”成为英国拥抱世界的一次机遇。但是,保守党政客也将“脱欧”视为政治博弈的机遇。

今年,英国首相特雷莎·梅提出了“契克斯方案”,试图凝聚执政的保守党内最大共识、寻求在英欧之间设立“货物自由贸易区”。随即导致保守党内分歧,包括外交大臣、“脱欧”事务大臣在内的多名内阁成员因政见不合辞职,一度引来对英国政府执政能力的质疑。

在本届保守党年会前,欧盟正式否定了这一方案。人们更加关注“‘契克斯方案’是否已死”“首相是否会提出新方案”等议题。

年会上,前外交大臣约翰逊直斥首相的方案“疯狂”,他认为应该“硬脱欧”的演讲吸引了大批狂热的支持者。某种意义上说,约翰逊等公开反对首相“脱欧”方案的保守党政客将此次年会作为明确自己立场、展示自身实力的舞台,为未来角逐党内领导权增加筹码。

现任内阁成员则“一致对外”。国际贸易大臣福克斯和外交大臣亨特等保守党高官警告,欧盟也将为陷入僵局的“脱欧”谈判付出代价。英国内政大臣贾维德宣布了一场“移民革命”,明确英国“脱欧”后将结束目前欧盟公民自由出入英国的待遇,也不会优先考虑给予欧盟低技能劳工的入境签证。财政大臣哈蒙德为英国“打气”,称有能力在“无协议脱欧”的情况下实现“硬着陆”,但他也强调英国“脱欧”带来的不确定性已经打击英国经济。

特雷莎·梅指责那些不支持“契克斯方案”的人是在“玩弄政治游戏”,不顾英国的未来及“国家利益”。但她并未提出新的“脱欧”方案,而是表示,虽然“无协议脱欧”对英欧而言将是“双输”,如果不得不这样,英国也不会惧怕。

执政党内的各种政治权斗与投机和欧盟在谈判桌前的不依不饶,让英国在半年后将如何“脱欧”这一问题的答案仍然模糊。 

反对党:无意明晰“二次公投”内涵

与此同时,反对党工党正厉兵秣马,忙着借“脱欧”议题对政治领导权发起冲击。

工党领导层在本届年会上正式抛出“二次脱欧公投”动议,试图竖起“二次公投”“人民(决定的)的脱欧”这两面“聚义大旗”团结最广大的力量。动议说:“如果无法进行(提前)大选,工党将支持所有可行的(“脱欧”)方案,包括由人民投票(决定)。”

“二次脱欧公投”动议反映出许多英国人对英欧谈判失败、巨大的不确定性、及英国以“无协议脱欧”的方式退出欧盟将危及英国经济的担忧。有人担心,它很可能造成英国议会内更大程度的分裂。

围绕“二次脱欧公投”究竟该“投什么”,工党内部争得面红耳赤。就“二次脱欧公投”方案是否应包括“让英国继续留在欧盟内”这一选项,工党影子财政大臣和影子“脱欧”事务大臣在年会上的表态内容相左。短短几十字的“二次脱欧公投”动议,工党大会不得不花了6个小时征集各方代表意见、修改措辞。

此间舆论认为,“二次脱欧公投”是极易导致分裂的敏感问题。工党作为反对党,还是采取“模棱两可”的态度最能受益。

工党在年会期间明确,该党将投票否决任何未能提供与欧洲共同市场和欧盟关税同盟成员身份相同待遇的“脱欧”方案。这意味着特雷莎·梅提出的“脱欧”方案在议会下议院遇阻的可能性更大。

“盲脱欧”:无法确定的几种未来

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这可能是许多人眼中英国“脱欧”进程的现状。

英国现在的党派政治几乎全部围绕“脱欧”,牵扯了政府制定长远发展目标的精力,这本身就是一种盲目。

目前英欧谈判中最敏感艰难的问题是北爱尔兰边境问题。英国认为,将选择“留欧”的北爱尔兰留在欧洲共同市场内将损害国家主权完整。这事关英国最终究竟是“软脱欧”还是“硬脱欧”。

目前来看,英国“脱欧”的前景最有可能是以下四种之一:

第一种是“有协议脱欧”。

英欧双方都不断强调,希望让这次史无前例的“离婚”尽量友好。英国方面希望达成一份“脱欧”协议,明确英国在离开欧盟后仍将在农产品贸易等领域继续享受与欧盟成员国“零关税”贸易的好处,但也希望对进入英国的欧洲移民人数进行控制。欧盟方面此前曾多次表示,英国要享受欧盟的好处,就必须承担包括“允许欧盟移民自由进入”在内的义务,不能挑挑拣拣。

乐观的“软脱欧”派认为,英欧完全可以在2020年底“脱欧”过渡期结束前参考“挪威模式”或“瑞士模式”达成一份为英国“量身定制”的英欧贸易协议。挪威与瑞士均非欧盟成员国,前者是欧洲经济区成员,对欧贸易上享受零关税,人力和资金可以自由流动,对本国的经济政策有更大的决策权;后者与欧盟就特定领域签署了一系列双边协议,同样享受进入欧洲共同市场的好处。目前欧盟方面已表示,“挪威+”模式对英国来说较为可行。

第二种是“无协议脱欧”。

如果英欧双方无法在今年11月前完成“脱欧”谈判,英国与欧盟的贸易往来届时将不得不退回到世界贸易组织框架下进行,这对互为重要贸易伙伴的英欧来说都不是好消息,双方贸易预期成本将提升,英欧边界可能会因贸易手续增多而出现等待通关的货运卡车长队。目前看来,“无协议脱欧”的可能性正在不断增大。

第三种是英国再次就“脱欧”问题举行全民公投。

目前“二次脱欧公投”的可能性已被英国政府排除。但鉴于当前英国政界对“如何脱欧”仍有分歧,如果英欧能达成一份“脱欧”协议,英国政府将该协议交付全民公投表决的可能性仍然存在。英国“留欧派”阵营目前还在呼吁,在将最终“脱欧”方案交付全民公投表决时,“留在欧盟”仍应作为其中的选项之一。

第四种是英国继续留在欧盟。

目前看,这种情况可能性较小,除非英国执政党内部因“脱欧”产生严重分歧,首相地位遭到挑战而不得不提前举行大选,而选民又通过选票选择承诺“留欧”的党派执政。该党派在上台后还要面对“脱欧派”的压力、兑现诺言,英国“脱欧”一事才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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