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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遇“成长的烦恼”,中欧关系前景可期

田栋栋 | 《财经国家周刊》驻布鲁塞尔记者

发布日期:2019-01-14

尽管一些专家学者认为,在当前的国际大变局下,尤其是在中国长期保持中高速增长的背景下,中欧各领域摩擦或将长期存在,但这只是在发展过程中遭遇了一些“成长中的烦恼”。

2018年是中欧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建立15周年。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中欧经贸合作没有大的风波,双边贸易额有望再创新高;中欧高层往来依旧频繁。在美国倒向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的背景下,中欧双方在全球治理等问题上的合作可圈可点;与此同时,双方人文交流日益走深走实,中欧旅游年等活动的举办为各领域交流注入新动能。

尽管一些专家学者认为,在当前的国际大变局下,尤其是在中国长期保持中高速增长的背景下,中欧各领域摩擦或将长期存在,但这只是在发展过程中遭遇了一些“成长中的烦恼”,整体上看,中欧关系仍保持着平稳健康的发展势头。

中国驻欧盟使团团长、大使张明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说:“欧洲一直是我外交工作的优先方向之一。在当前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有所抬头的背景下,中欧关系的战略意义水涨船高。”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已成

张明大使认为,过去一年来中欧关系保持稳中向好势头,合作领域日益广泛、利益融合渐趋深入、彼此需求有增无减。

第一,双方战略互信不断巩固:习近平主席、李克强总理先后访欧,欧盟领导人及英法德等多个欧洲国家的领导人、近10名欧委会委员、50多名欧洲议会议员于2018年访华,为中欧关系的发展注入新的政治动力;

第二,双方合作交流更上层楼:除了双边贸易快速增长,中欧还就双边投资协定谈判交换了清单出价,同意尽快结束地理标志协定谈判,并就循环经济、蓝色伙伴、海关合作等签署了新合作文件。双方就加强互联互通、战略对接达成重要共识;

第三,中欧关系的全球意义更加突出:中欧在支持多边主义方面有更多共同语言,双方携手改善全球治理,中欧致力于维护开放自由的多边贸易体系,已就世贸组织改革问题建立了联合工作组,并会同其他成员联合提出了两份改革提案。

与此同时,欧盟对华认知的客观声音在上升。不少欧洲商界、学界、媒体代表表示,欧中“合作中竞争”的良性关系有利于欧洲经济发展;欧盟对发展欧中关系抱有更大期待,“如何更好地与中国打交道”已成一些欧洲国家的外交重点;欧盟对欧中关系的战略规划更趋主动。欧盟在其对华政策文件中主动探讨在气候变化、可持续发展、国际金融等领域加强对华合作的前景,还在其欧亚互联互通战略文件中将中国列为重要合作伙伴。

中比经贸协会主席德维特认为,除了经贸合作保持强劲增长外,中欧关系取得的另一重要成果是双方间保持着强有效的对话。“中欧并不是在争吵。在欧盟层面的共识是,如果中欧之间有问题,那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不是空喊口号而是实打实的谈,这一点很重要,”

在他看来,中欧之间的默契与当前国际局势密不可分。“欧盟意识到跨大西洋关系已不像此前那样紧密,中国在军事和政治上并非欧盟的竞争对手。鉴于中国庞大的经济体量,欧盟确实需要与中国保持紧密的伙伴关系”。

比利时布鲁日欧洲学院客座教授格哈德·斯塔尔认为,中欧在“一带一路”倡议框架内的海陆互联互通水平有所提升、中欧共同投资基金成立并投入实质性运作以及更多友好中欧城市关系的确立为双方关系持续稳定健康发展提供了动力。在他看来,美欧之间就现行贸易政策及围绕单、双边主义产生的分歧是中欧增强合作的重要诱因。

中欧关系遭遇“成长的烦恼”

当然我们还应看到,2018年的中欧关系中的一些不确定因素有所抬头。

经济方面,有欧洲学者认为,过去一年中欧贸易摩擦在有加剧的趋势。一些欧洲国家已明显表现出对中资的戒心,尤其是对中欧技术合作的戒心。虽然从整体上讲中欧经济仍具有很强的互补性,但其竞争的一面日益显现。近来欧盟发起的对华光伏、自行车等反倾销调查等就是这种焦虑情绪的集中体现。

政治方面,虽然在特朗普政府“美国优先”政策的挤压下,中欧出现了更多战略合作的空间和可能,但无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欧盟都暂时脱不开美国的阵营,离不开美国霸权的庇护。目前欧洲尚处在摇摆之中。

张明认为,中欧虽已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利益交融格局,但双方在贸易投资、技术合作领域的潜力仍有待进一步释放。当前,欧盟对华投资仅占其对外投资存量的4%,中国投资只占欧盟吸收外资总额的2%。欧方在贸易领域的限制措施有所增加,在高科技、数字等领域对华合作也呈收紧趋势,中方资本、技术、商品在欧洲面临不少障碍。这些本应由市场起决定性作用的领域,却受到了“市场之外的手”的干扰。中欧对某些问题有不同看法很正常,但这些差异不应被人为放大。只要双方秉持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精神凝聚共识,这些“成长中的烦恼”终将在发展中得到解决。

德维特认为,如何吸引双方的中小企业到彼此域内投资是中欧亟待解决的问题。在他看来,中小企业对双边贸易合作的贡献不比跨国公司小;此外,鉴于一些欧洲在华企业对中国的市场开放度心存疑虑,习近平主席近期在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向全世界传递了“中国将继续扩大深化改革开放”的积极信号,这一点非常重要。

关于德法等欧盟国家对中方并购高科技企业的担忧,德维特认为这是一种危险的成见。双方应就高科技企业并购展开深入探讨,避免一意孤行。在他看来,中方可以引导欧盟看清事实。中美贸易摩擦已反复证明,面对经贸领域的单方面挑衅和施压,最终的结局是欧洲人不愿看到的。

但他同时指出,中方还需认识到欧盟内部的复杂性。欧盟和成员国往往在同一件事情上的认识存在偏差。比如在高科技并购问题上,一些中东欧国家的立场就与所谓的“欧盟共识”存在差异。有时中方会感到很难理解,但只有认识到这一点,中国才能有的放矢地开展工作。

斯塔尔认为,中欧合作遇到的最主要障碍是投资互惠及市场准入等相关问题,但双方并不存在结构性冲突。,双方需要进一步加强经济、政治和技术交流,提高欧洲民众对中国的认识,为互利合作创造更好的民意基础。他强调,外资审查机制并不针对特定国家,欧盟也并未就此对外来直接投资关上大门,这一点非常重要。

变数犹存但前景可期

2019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也是欧盟机构“换届年”。从全球层面看,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多边贸易体系和现行国际秩序受到挑战,世界走向新的“十字路口”。受此影响,中欧关系也将迎来新的挑战和变数。

在德维特看来,欧洲议会选举对中欧关系影响有三:

首先一些别有用心的政党或鼓吹“中国威胁论”造势,这将对双方投资协定谈判产生不利影响;

其次,选举结果不仅将决定议会内部格局,还将影响欧盟新领导人选。如果中右翼政党联盟“欧洲人民党”获多数,中欧关系或延续目前的发展轨迹;若崇尚贸易保护主义的民粹政党联盟得势,中欧关系或将面临新的变数。但他同时指出,民粹政党具有两面性,也不一定必然更加针对中国。比如意大利执政的民粹政党奉行保护主义,但同时希望增进与中国关系。

再次,欧洲议会选举会牵扯欧盟大量精力和资源,在选举结束前欧盟难有大作为。中欧各领域合作势必受此影响有所迟滞。

除了议会选举,欧盟“内乱”也会对中欧关系产生外溢效应:英、法、德、意等欧盟大国在2018年同时出现内部政局不稳局面,给一体化带来较大影响。原本很有势头的德法轴心转眼就遇挫折,法国总统马克龙深陷国内乱局,德国开启“后默克尔时代”,能不能继续发挥稳定作用还需观察;英国“脱欧”前景不明,各方陷入无休止内斗,意大利民粹政府上台成为欧盟不稳定因素。

美国的因素也不容忽视。中期选举后特朗普并未改变对欧政策,欧美关系预计将继续在低谷徘徊。受此影响,欧盟对华“两面性”将长期存在,并随着美欧关系变动而摇摆不定。

然而,机遇往往与挑战、变数共存。在此背景下,张明大使认为可着力在三方面推动中欧关系进一步提升:

一是提升中欧交往频度,筹办好第二十一次中欧领导人会晤,争取更多实质性成果。用好经贸高层对话、战略对话、人文交流机制,继续推进五大平台合作。加强中欧人员往来便利化,活跃人文交流。同时密切中欧各层级对话沟通,以深化了解互信,妥善管控分歧。

二是提升利益融合度。保持中欧双边投资谈判的势头和节奏,推动中欧自贸区可行性研究,尽早签署地理标志协定,加快“一带一路”倡议与欧亚互联互通战略的有效对接,力争实现早期收获。拓展信息通信、智能制造、空间技术、5G等合作。

三是提升全球治理合作水平。加强中欧在国际热点和地区政策上的机制性磋商,继续就多边机构改革等加强沟通,扩大中欧在气候变化、防核扩散等领域合作的示范效应,探讨开展国际发展合作、对非三方合作新空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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